首页 >> 哲学 >> 马克思主义哲学
人工智能与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逻辑展开
2021年07月16日 10:06 来源:《哲学分析》 作者:王天恩 字号
2021年07月16日 10:06
来源:《哲学分析》 作者:王天恩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a Logical Developing of Marx's Thought on Human Community

  作者简介:王天恩,上海大学社会科学学部教授。

  原发信息:《哲学分析》第20206期

  内容提要:马克思的人类共同体思想,揭示了人类从过去到未来的发展逻辑。马克思近200年前关于“真正的共同体”的预见,在当时不可能充分阐明。人工智能的发展,为这一重要思想内在逻辑的进一步展开提供了新的时代条件。人类共同体是人的对象性活动的产物,在这种对象性活动中,人的能力一方面不断发展,另一方面在不断对象化,二者构成双向循环。正是人的能力的对象化及其产物,不断推进人类共同体的发展。在原始的共同体发展过程中,主要是人的一般能力的对象化,其重要产物是手工工具;在从原始的共同体向虚幻的共同体发展过程中,主要是从人的一般能力到创造力的对象化,其重要产物主要是机器;在从虚幻的共同体向真正的共同体发展过程中,主要是人的创造力的整体对象化,其重要产物主要是人工智能。从专用人工智能向通用人工智能的发展,正是人的创造力对象化的整体化发展过程。而人工智能的发展正是人类创造力对象化的产物,并渐趋人类创造力的整体对象化。正是从人工智能发展的充分展开中,可以看到人类共同体发展两个重要环节的具体化:只有将自己的创造力对象化为人工智能,人类才可能摆脱物的依赖,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只有将自己的创造力整体对象化为人工智能,人类才可能获得整体解放,实现自由人的联合,走进真正的共同体。

  关键词:马克思/人类共同体/人工智能/对象化

  标题注释: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人工智能前沿问题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项目编号:19ZDA018)、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人工智能的哲学思考研究”(项目编号:18JZD013)。

 

  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当代展开,具有双重意义。一方面,马克思的人类共同体思想对于深化理解目前的发展形势,具有特殊意义;另一方面,对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理解的深化而言,其最合理、最深刻的进路,则是在当代发展中进一步展开其内在逻辑。人工智能的当代发展,为进一步展开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内在逻辑提供了时代条件。在当前人工智能发展中进一步展开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内在逻辑,不仅有利于人类共同体和人工智能发展的理解,而且可以构成二者理解的双向循环。

  一、人工智能和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内在逻辑

  伟大思想家的天才预见,其内在逻辑会在时代发展中逐步展开。思想越是向更深远的未来展开,表明越是达到了一个更高的整体层次;而更高层次的整体观照,则能把局部和过去看得更为清楚,理解得更加到位。

  越是伟大的思想家,其思想越是向未来深远敞开。马克思不仅是这方面最为典型的例子,而且他对这种向未来敞开机制有深刻而形象的理解。整体观照局部的生动理解是“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整体观照的历史维度则是“资产阶级经济为古代经济等等提供了钥匙”①。在人工智能当代和未来发展的更高层次展开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内在逻辑,对于我们今天的发展将具有重要启示。

  马克思的人类共同体思想,将人类发展做了深刻的概括。其内在逻辑的深刻和清晰,至今无人能出其右。他关于“原始的共同体”“虚幻的共同体”和“真正的共同体”的人类共同体发展三阶段划分,揭示了人类共同体的三个发展层次,不仅深刻地反映了人类发展的历史,而且深远地预见了人类发展的未来。人类共同体发展三个层次的思想,包含对当代才能充分展开的共同体发展的天才预见。预见既意味着深远洞察,也意味着具体条件的超越。马克思所超越的很多具体条件,甚至包括我们当下的现实。

  马克思考察原始共同体的目的,在于研究所有制形式的起源及其发展历史,探索人类社会的未来发展及其规律,因此对“原始的共同体”进行了深入系统的研究。

  在马克思的理解中,原始共同体是“人的依赖”的发展时期,这是极具穿透力的深刻洞见。人类原始共同体的典型形式是氏族和部落,它是渊源于同一祖先的人们的共同体。“人的依赖关系(起初完全是自然发生的),是最初的社会形式,在这种形式下,人的生产能力只是在狭小的范围内和孤立的地点上发展着。”②人类原始共同体是家里人、自己人、没有外人的共同体,不仅是最典型的熟人社会,而且是作为最原始社会形式的血脉群体。系统理解以“人的依赖”为基本特征的原始共同体,对于把握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内在逻辑至为重要。

  马克思考察了资本主义生产以前的各种原始共同体形式,广泛涉及东西方,但涉及的东方材料特别丰富。在谈到亚细亚的所有制形式时,马克思指出,“在这种土地所有制的第一种形式中,第一个前提首先是自然形成的共同体。……部落共同体,即天然的共同体……每一个单个的人,只有作为这个共同体的一个肢体,作为这个共同体的成员,才能把自己看成所有者或占有者。”③在原始共同体中,个体是作为群体的“肢体”存在的,其所体现的是一种生理的依赖。生理的依赖是人类原始共同体的最基本特征,也是原始共同体存在的基础。

  原始共同体基于“自然的差别”,建立在纯生理的分工基础之上。“在氏族内部,由于性别和年龄的差别,也就是在纯生理的基础上产生了一种自然的分工。”④在原始共同体中,个人是“共同体的天然成员”。“他的财产,即他把他的生产的自然前提看做属于他的,看做他自己的东西这样一种关系,是以他本身是共同体的天然成员为中介的。”⑤作为原始共同体的天然成员,人的独立性还没有真正开始发育。人更多以物能的方式存在,人的生活以物能内容为主。原始共同体以土地财产为基础,财产——最典型的是土地——是原始共同体的“无机体”,人是其有机体。“财产意味着:个人属于某一部落(共同体),并以这个共同体把土地看做是它的无机体这种关系为中介,个人把土地,把外在的原始生产条件看做是属于他的个体的前提,看做是他的个体的存在方式。”⑥在原始共同体中,个人只是共同体的有机体,类似人的器官是人的有机体。在“以土地财产为基础的原始共同体”⑦中,作为有机体的个人和作为无机物的土地都是原始共同体的构成部分。

  人是大自然进化而来的生物智能体(intelligent agent),“生物进化”的概念本身就意味着人是地球生物进化的最高层次成果。因此,生物特性被看作是人的基本特性就是自然而然的。而人工智能的发展,则创造出不是以物能进化而来的智能存在,从而大大弱化了智能载体的地位,凸显了智能体信息方式存在的本性。在主要以信息方式存在的人工智能观照下,关于“原始的共同体”,我们可以在更以生物体形式存在的社会动物那里得到更到位的理解。在蚂蚁和蜜蜂等群体动物的生存中,蚂蚁和蜜蜂个体在生理上都不能脱离群体,脱离了群体就不能生存,这是“人的依赖”的更基础也是更根本的表现。正是在这个层次上,人类原始共同体无论对于人类未来还是人工智能的发展,都具有重要启示。

  由于智能载体和发生学上的区别,人类的原始共同体和人工智能的发展具有相互参照的重要意义。一方面,相对于人工智能,生理分工是作为生物智能体的人类所特有的,这种依赖的根源是生物载体。与人工智能的机器载体相对照,可以对人类原始共同体的人的依赖有更深层次理解。另一方面,至少就目前的发展看,人工智能没有生物载体所特有的个体对群体性的依赖性,对于类人人工智能或通用人工智能来说,基于载体的人类原始共同体具有什么样的启示?没有基于载体的原始共同体发展阶段,这对人工智能发展意味着什么?类人人工智能的发展可以超越人类发展的原始共同体阶段吗?由于人类发展的生物载体遮蔽,生物进化似乎就是生物体的进化;由于人工智能的发展主要表现为信息体(information agent)和智能体的发展,因而前所未有地凸显了信息及其进化。两相观照,物能和信息关系凸显无疑具有深层次的特殊意义。随着人类的发展,在生理依赖基础上发展出心理依赖和精神依赖。而在人工智能的发展中,心理依赖和精神依赖则可以从信息依赖层次得到更深入的理解。

  人工智能和人类智能的基本区别在于载体,而它们的基本共同点则是信息,抽离具体的载体,二者从根本上说都是信息体。人类的生物载体使原始共同体具有基于生物载体的依赖性,与人工智能相对照,可以看到这种依赖性有两种基本的形式:物能的和信息的。作为生存之所,土地和城市等决定了原始共同体相对单纯的实体性质,个人成了偶然的存在,成了离开原始共同体就不能生存的存在。而从人工智能则可以看到,原始共同体的“人的依赖”事实上是人类智能体生物载体间的依赖。随着人类的发展,原始共同体的载体间依赖将向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物的依赖”发展;虚幻的共同体正是从生物载体间的依赖到更广泛的“物的依赖”发展的结果。

  由于要从当时社会发展最高层次整体观照整个人类社会发展,马克思对“虚幻的共同体”作了重点研究。

  从生物载体间的依赖到更广泛意义上的物的依赖,实质上是人对物的依赖的发展。从其性质看,虚幻的共同体是以物的依赖为特征的共同体,而从其发展过程看,虚假的共同体同时也是为了摆脱物的依赖形成的共同体。从原始的共同体到虚幻的共同体,人类共同体的发展建立在共同体物能生产和交流活动的基础之上。在原始共同体发展阶段,这种物能活动主要在共同体内个体之间,而在虚幻的共同体发展阶段,则主要在共同体之间进行。“这种自然的差别,在共同体互相接触时引起了产品的互相交换,从而使这些产品逐渐转化为商品。交换没有造成生产领域之间的差别,而是使不同的生产领域发生关系,从而使它们转化为社会总生产的多少互相依赖的部门。在这里,社会分工是由原来不同而又互不依赖的生产领域之间的交换产生的。而在那里,在以生理分工为起点的地方,直接互相联系的整体的各个特殊器官互相分开和分离,——这个分离过程的主要推动力是同其他共同体交换商品,——并且独立起来,以致不同的劳动的联系是以产品作为商品的交换为中介的。在一种场合,原来独立的东西丧失了独立,在另一种场合,原来非独立的东西获得了独立。”⑧人类共同体之间的接触和交往,使原始共同体逐渐失去存在的必要性;而随之发生的,则是人类个体独立性的发展。

  物质生产活动方式和商品交换的发展,使建立在人的依赖基础上的共同体失去存在意义。“人只是在历史过程中才孤立化的。人最初表现为类存在物,部落体,群居动物——虽然决不是政治意义上的政治动物。交换本身就是造成这种孤立化的一种主要手段。它使群的存在成为不必要,并使之解体。”⑨人类共同体的发展,就是一个从低层次形态到高层次形态的提升过程,而生产力的发展是人类共同体发展的动力。“共同体形式……按照生产力来改变。”⑩原始共同体的解体根源于生产力的发展,正是生产力的发展使原始共同体失去存在的价值,从而在原始共同体内部滋生出新的共同体,实现人类共同体发展的第一次飞跃。

  以“物的依赖”为基本特征的共同体之所以是“虚幻”的,就在于共同体存在的前提和活动目的,实质上都出于人类个体对于物的依赖,因此共同体实际上是以各种名义协调不同物质利益的存在。在虚幻的共同体中,“正是由于特殊利益和共同利益之间的这种矛盾,共同利益才采取国家这种与实际的单个利益和全体利益相脱离的独立形式,同时采取虚幻的共同体的形式,而这始终是在每一个家庭集团或部落集团中现有的骨肉联系、语言联系、较大规模的分工联系以及其他利益的联系的现实基础上,特别是在我们以后将要阐明的已经由分工决定的阶级的基础上产生的,这些阶级是通过每一个这样的人群分离开来的,其中一个阶级统治着其他一切阶级。从这里可以看出,国家内部的一切斗争——民主政体、贵族政体和君主政体相互之间的斗争,争取选举权的斗争等等,不过是一些虚幻的形式——普遍的东西一般说来是一种虚幻的共同体的形式——,在这些形式下进行着各个不同阶级间的真正的斗争。从这里还可以看出,每一个力图取得统治的阶级,即使它的统治要求消灭整个旧的社会形式和一切统治,就像无产阶级那样,都必须首先夺取政权,以便把自己的利益又说成是普遍的利益,而这是它在初期不得不如此做的”(11)。实质上是物的依赖的行为,共同体的活动采取了各种名义进行,这些名义都是虚假的。

  人类的原始共同体存在于商品交换之前,瓦解于商品交换。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人类共同体由原始共同体向虚假共同体的发展,人的依赖向物的依赖的转换,有赖于以市场经济为基础的商品生产,受资本逻辑驱动,但其最终根源则是人通过在一个类中的发展,获得不断增强的能力。

  人类作为生物载体智能形态,共同体发展的基础是经济发展。因此,在人类共同体的发展过程中,共同体之间的商品交换具有重要地位。商品交换使人类进入“彼此当作外人看待”的虚幻共同体。“使用物品可能成为交换价值的第一步,就是它作为非使用价值而存在,作为超过它的占有者的直接需要的使用价值量而存在。物本身存在于人之外,因而是可以让渡的。为使这种让渡成为相互的让渡,人们只须默默地彼此当做那些可以让渡的物的私有者,从而彼此当做独立的人相对立就行了。然而这种彼此当做外人看待的关系在原始共同体的成员之间并不存在”(12)。这是通过自身能力的对象化,人类个体作为类的存在,独立性不断发展的过程。商品交换既是物质生产发展,也是人类个体独立性发育成长的基础条件,因而也是从原始共同体到虚幻的共同体,再到真正的共同体发展的重要条件。“第二个阶段为第三个阶段创造条件。因此,家长制的,古代的(以及封建的)状态随着商业、奢侈、货币、交换价值的发展而没落下去,现代社会则随着这些东西同步发展起来。”(13)物的依赖既是人的依赖得以摆脱,又是摆脱物的依赖进入人的自由发展的阶段。由于对物的依赖的摆脱,雇佣劳动消失,劳动的异化和人的异化消除。

  从物的依赖阶段发展到真正的共同体,“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的生产能力成为从属于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14)这个第三阶段,马克思也直接称之为“共产主义共同体”(15)。由于历史的原因,马克思对“真正的共同体”只是作了初步探索。它不仅与原始共同体中人的依赖,而且与虚幻共同体中的物的依赖不同,真正的共同体是“自由人的联合体”。由于当时历史条件的局限,马克思关于未来共产主义的论述也十分理性和谨慎,这正是科学的态度。因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奔驰娱乐开户28:关于未来“真正的共同体”不可能充分展开,只能主要基于思想家的天才预见。尽管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关键的地方缺大段手稿,马克思对未来社会的眺望所呈现出的人类共同体发展,其内在逻辑仍然很清晰。

  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逻辑,严密地呈现在马克思关于人类共同体发展三个阶段论述中。人类通过商品生产和交换,从生物载体间的依赖发展到更广泛意义上的物的依赖,再通过自身能力的不断对象化,由虚幻的共同体向真正的共同体发展,通过人的自由发展走向自由人的联合体。根据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发展,其内在逻辑可以在当代发展中进一步展开。正是在人类共同体发展的内在逻辑中,可以看到在人的自由发展和自由人的联合体形成中,人工智能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当代发展特别是人工智能的发展提供了时代条件,使我们可以根据马克思人类共同体思想的内在逻辑,进一步具体展开其中的重要环节和阶段。

作者简介

姓名:王天恩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李秀伟)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红牛彩票21点
赌钱全讯网 必發电子贵宾会 棋牌欢乐斗地主 澳门永利高官网游戏 万达娱乐贵宾厅
澳门葡京注册赌场 星云娱乐棋牌捕鱼 澳门娱乐电子游戏 大奖网址官网 太阳城线上官网
华尔街娱乐现金直营 太阳城开户平台真人荷官 88娱乐2游戏路线检测 葡京赌场公司网址 盛天网站最高代理
金博士网上官网 澳门金沙娱乐网址代理 菲律宾太阳申博导航 菲律宾申博红太阳娱乐 正规太阳城申博开户